冲突第一周,人民币(CNY)表现最佳,波动也受控。市场分析重点在于:人民币是否在美元之后,成为“第二层避险资产”(指在风险上升时,资金用来暂时躲避波动的资产)。其支撑因素被认为是:中国在能源方面的抗冲击能力更强,相比之下,亚太一些经济体更依赖储蓄与外部环境。
资金流向数据显示:人民币的买盘,几乎对应中国国债(CGBs,中国政府发行的债券)出现的大额流出。全年大部分时间里,人民币与中国国债持仓呈反向走势:投资者在担心通胀上升会压低“真实利率”(扣除通胀后的回报)时,会减少国债仓位,同时买入人民币,属于“撤出债券、转进货币”的组合动作。
资金流向结构变化
临近月底,中国国债需求再度回升,而人民币资金流转为净卖出,这与“加大对冲”一致(对冲:用相反方向的交易降低汇率风险)。进入第二季初的数据则显示:人民币与中国国债同时出现净买入。
这种同步买入,意味着市场在增加“直接人民币敞口”(不通过对冲、直接承担人民币涨跌)。这发生在相对收益率偏低、且中国人民银行仍不愿意人民币“实际有效汇率(REER)”走强的背景下。REER指人民币对一篮子主要贸易伙伴货币、并考虑通胀差异后的综合汇率,更能反映人民币的真实竞争力。
另一种解读是:中国可能出现“再通胀/再膨胀(reflation)”(从偏弱的通胀与需求回到更正常甚至略偏热的增长与物价),这是自疫情后重启以来首次更明确的信号;市场对短端收益率的判断可能偏差(短端收益率:短期利率/短期债券收益率);同时,美联储即便在停火宣布前已偏向宽松(宽松:更倾向降息或释放流动性)。
回看2025年初的冲突阶段,人民币确实表现出避险属性,但一开始更多是由投资者卖出中国国债所带动。那种“债券资金流出、货币资金流入”的反向关系,在去年大部分时间都很明显。但从2025年第二季开始,出现重要变化:人民币与中国国债开始同时净买入。
这一“双向流入”趋势延续到2026年,说明投资者更想直接配置中国资产。最新数据显示:2026年3月,外资持有中国国债净流入超过800亿元人民币,已连续四个月增长。这反映信心上升:不只是把钱暂放在人民币里,而是更愿意进入中国债市,并减少汇率对冲(减少对冲:代表更愿意承担人民币风险,或认为汇率更稳定)。
对交易员的含义
对衍生品交易员而言(衍生品:如期权、期货等,价值来自汇率或利率等基础资产的金融合约),这种持续需求叠加央行偏好稳定,意味着汇率波动可能维持偏低。“一个月期美元/人民币期权的隐含波动率”(隐含波动率:期权价格反映的市场对未来波动的预期)近期已接近多年低位,使得从低波动获利的策略更有吸引力,例如卖出宽跨式(strangle:同时卖出价外看涨期权与价外看跌期权,赚取权利金,赌价格不大幅波动)。市场更倾向“缓慢、受控的波动”,而非突然大幅突破。
中国出现“再通胀”的可能性,如2025年已被提及,如今也有数据支持:2026年第一季GDP增长维持在5.1%。这类稳定,加上美联储此前已多次降息并释放“暂停降息/观望”信号,改变了持有中国资产的风险回报结构。中美利差(两国利率差)不再继续扩大,为人民币提供基本面支撑。
因此,交易员需要考虑:过去“所有中国国债敞口都必须对冲”的旧做法,效果可能下降。人民币与国债同步买入,意味着更直接做多人民币(直接做多:不通过对冲、押注人民币走强或至少稳定)或采用受益于人民币稳定偏强的期权策略,变得更可行。这反映全球市场对中国资产的看法正在结构性改变:从短线战术交易,转向更接近核心配置。